凡煙小說

☆、冰與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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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發的兩端各坐了一個人。一個臉頰通紅,喘著粗氣,一個哈欠連連,睡眼惺忪。

“以後不準那麽睡覺!”剛才的興奮完全被氣憤取代,墨飛難得拿出了家主的氣魄。

阿卡忍不住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:“哈欠……我平時都這麽睡。”

“那是我的床,我的被子,我的床單!”

“要我為了這種理由改變自己的習性是不可能的,哈欠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沒事的話我繼續睡覺了。”阿卡剛要起身,墨飛便撲過來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至少穿條……內褲。”墨飛還是妥協了。

阿卡擡頭想了想,擺擺手:“不行,那樣睡不舒服。”

墨飛的臉色更黑了,要不是為了一點點的利益,他早就把這個家夥踢出房門了。他居然裸睡,在自己的臥室自己的床自己的床單上裸睡……光是想就一陣哆嗦。

“那幹脆換張床!”墨飛狠了狠心說道。

阿卡的嘴角揚起了壞壞的笑容:“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不一樣啊,買張床都不用思量一下。可我就是不要別的床,哈哈。”

看著阿卡幸災樂禍的笑容,墨飛的牙咬得咯咯響:“我給你買張更大更寬更軟的!”

“嘿。”阿卡故作思考,隨後爽朗的笑起來:“我就是喜歡這張。你放棄吧,我不打算換床。”

墨飛閉了閉眼,做最後一次掙紮:“那至少換個床單和被子……”

“行,這個沒問題。”阿卡打了個響指,竟然爽快的答應了,“不過我要進去睡覺,今天就老樣子。”

“不行!不行!我現在就給你換新的。”墨飛雖然沒有潔癖,但是他實在不能容忍一個男人在他床上赤身果體。

“那你速度,哈欠……我先在這裏躺一會。”阿卡倦意萬分的躺倒在沙發聲,嘴裏不滿地嘟噥著,“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,半夜三更掀我被子……”

“當然是有事才叫你!”墨飛火大的沖著事不關己的阿卡說道,“桌上那本你看看,裏面有你這只狗熊的壯舉。”

“你小子越來越敢說了啊,小心我揍你。”阿卡壓根沒睜開眼睛,只是軟趴趴的擡手做了個打人的姿勢。

墨飛沖他擠擠眼睛,跑進房間換起床上用具。

再從臥室裏出來時,阿卡已經睡的不省人事。墨飛無法相信,他竟然又裸了!

“餵,你給我起來!”墨飛沖上去,由著怒氣把他拽到地上,壓根沒想到這樣做的後果,“你這個j□j癖,怎麽走哪脫哪啊,沙發你都不放過!”墨飛用極快的速度抽著茶幾上的紙巾,猛力擦著米白色的漆皮沙發,恨不得把沙發擦個洞才肯歇停。

他完全沒意識到身後漸濃的殺氣,以及快要頂到自己腦後的黑漆漆的槍洞。

“草食動物,你剛才說我什麽?”怒氣被壓抑,反倒透著點冷笑。

“你這個j□j……”墨飛的頭還沒完全轉過去,就撞上了一樣硬邦邦的東西,他頓感不妙,小心翼翼的斜眼看過去。

那把AKMSU的槍頭正對著他的腦袋。他倒吸一口涼氣,剛才還是恨不得殺了對方的怒容立刻換成了討好的笑容:“阿卡千萬別動氣,先把槍放下來,我們有話好好說。”

“好好說?剛才誰把我一把扔到地上的?”阿卡冷笑著,冰冷的槍頭抵在了墨飛的太陽穴。

墨飛出於本能的將手高高舉過頭頂,臉變成了苦瓜:“你不是說過這個子彈打不死人的嗎?”

“我隨口說說的,你要不要試試?”

“……”墨飛的臉看不出是哭還是笑,“英雄饒命……”

灰蒙蒙的天空逐漸泛出白光,夜即將過去,一聲慘叫劃破寂靜的天地,稀疏的蟋蟀聲和鳥叫也被震得安靜了片刻。

墨飛坐在沙發上,一手舉著雞蛋滾半邊淤青的臉,欲哭無淚,齜牙咧嘴。

“這一拳打的我睡意全無了。”阿卡掰掰關節,發出咯啦咯啦的響聲。

“說好了打人不打臉的……嘶……”墨飛的臉火辣辣的疼,這一下應該是被毀容了,“這叫我明天怎麽見人啊。”

“你就說你見義勇為,同搶劫犯殊死搏鬥一番,這道傷痕就是你光榮的印證。”阿卡似乎覺得自己的理由很有說服力,一邊點頭一邊讚許的微笑。

對,那個搶劫犯就是你!墨飛狠狠瞪他一眼,只敢想不敢說。

“草食動物,你晚上發神經啊,叫我幹嘛?”

終於又扯回到正題上,墨飛不甘不願的單手拿起茶幾上的本子,遞給他:“瞧瞧你的英勇事跡,我都整理出來了。”

接過厚薄不一的本子,阿卡隨手翻閱了幾頁,又丟回桌上:“你想把這個交給報社?”

“沒錯!我制作的很不錯吧!”之前的興奮感又重新燃起,可是阿卡直接倒了一桶冰冷的涼水。

“根本不可能刊登。”

墨飛立馬跳腳:“你胡說,還沒試過你怎麽就知道不行!”

“你別天真了,我和你說過的吧,這件事是由政府幹涉的。就像美術館那次事件一樣,識時務的人拿了錢就閉嘴,不識時務的,他們依舊有辦法讓你閉嘴。你認為你們的報社後臺有多硬,敢和他們叫板?”阿卡冷嘲熱諷。

“我不信,像你這麽冷血的人才事不關己,我一定要試試。況且這份稿子我是借著都市傳說的幌子刊登,政府不一定插手。”墨飛雖然有些中氣不足,但仍是據理力爭。

阿卡的臉色有些變化,不過立刻又恢覆到嘲笑的表情:“隨你怎樣,與我無關。”

映在他瞳中的墨飛早就漲紅了臉,像個固執的小孩。冷血嗎,各種意義上來說,自己的確是冷血。

他搖搖頭,起身離開。墨飛在後面大聲喊道:“等著瞧,我一定會成功的!”

阿卡聳聳肩,無所謂的繼續向前。那就看看你能在這條我所觸及不到的道路上走多遠。

從那天之後,墨飛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,自己校對修改,阿卡出去做任務他不跟去,和阿卡的交流也變得很少。他又花了幾天時間修改稿子,經過反覆審核剔除瑕疵之後才把厚厚的稿件本交到了主編室。

主編看過稿子後說要請示社長,便打發走了他。他也知道要開個專訪欄目不是件容易的事,但這次的新聞真的是很有吸引力,社長應該會同意。當然,那是要在上頭沒有幹預的情況下。

焦急的等待了兩個星期,終於有了回應。

主編把他叫進辦公室,拍著他的肩膀笑道:“社長同意了。好好幹,這次是很難得的機會。”

那時的心情就像飛到了雲霄,飄飄然。可奇怪的是,在他心中,第一個想要分享喜訊的人竟然是阿卡。

下班之後,墨飛幾乎是奔回家。

因為準備專欄事務繁忙的緣故,回到家已經是淩晨時分,阿卡早就已經睡死。墨飛動作粗魯的打開臥室房門,撲到床邊,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到阿卡了,在看到阿卡的臉時,忍不住上去輕輕……揍了一拳。

當然,力度之小,可以想象。

墨飛高興地青筋都爆了出來:“怎麽樣,我成功了,混蛋,叫你再嘲笑我!”

睡著的阿卡眉毛皺成一團,他一定是在做一個相當可怕的噩夢。

墨飛不解恨的又要給上一拳,阿卡的眼睛就在拳頭即將觸及臉頰的瞬間掙開了。

猙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
“你敢揍我?”阿卡半瞇著眼,冷冷的問道。

墨飛看了看自己握實的拳頭,馬上傻笑著松開,改變路線,揉上阿卡的金毛:“怎麽會呢,我是看你的發型亂了。”

阿卡撐起身,不悅的問道:“你晚上做賊的嗎?不睡覺老跑別人房間幹嘛!”

拜托,這是我的房間!墨飛真想吼一句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宣布道:“阿卡,你記不記得上次你說過什麽。”

“你有毛病吧,叫我起來就問我這個。我幹嘛要把每句和你說過的話都記住。”

墨飛撇撇嘴,就知道他不會記得:“你說過,我的稿子不可能刊登。”

阿卡擡頭想了想,不太確定的說道:“好像有說過……”

“很可惜,我的稿子就要刊登了,是專欄,專欄!”墨飛得意萬分的說道,“你不是嘲笑我嗎,現在我成功了……餵!餵!你別睡啊,至少說聲恭喜啊!”

“事情說完了吧,我要睡覺,出去的時候記得關上燈。”阿卡已經重新鉆回被窩,用被子把自己蒙的嚴嚴實實。

“餵,餵,你是不是覺得沒面子了。”

渾濁慵懶的聲音從被子裏面傳來:“我記得我還說過一句,隨你怎樣,與我無關。”

房間裏一時沒了聲音。一腔熱情又被冰水澆熄,第一個想要共同分享快樂的人居然一點不關心,墨飛洩了氣似的站起身,退出房間。

在門關上的瞬間,被子中的阿卡聽到了低低的失望的聲音。

“所以說,你怎麽這麽冷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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